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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社会经济地位对人的影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于社会经济地位对人发展的影响,也许是up-series,也许是香港科大那个叫做James的老师在MOOC上的历史课,也许是自己终于开始反思自己家庭背景。总之,觉得这个问题对单个的个体来说,还是有许多借鉴意义的。

正好,一个多月前在JPSP上看到一个这方面的研究,分析了长达11年的追踪数据。总的来说,这个结果非常符合真实的历史事实,所以我也对此特别感兴趣,想写成一个科普。于是后来就写了一篇关于这个研究的小科普文,发给了百度知道的编辑。没想到的是,百度知道的编辑正好处于转职期间,繁忙之下忘记处理这个小文了。我也自省可能是由于这个小文的结论过于真实而可能会引起攻击。后来,再把这个稿件润色一下之后,又发给了编辑,还是没有消息。于是我就转向果壳了,毕竟这个社区更加的熟悉。我尽力软化结论,但写出来还是给人以比较让人悲伤。同时也不太友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果壳的编辑对这个小文进行了一番润色,最终今天下午在果壳网上登出来了,又比我们之前的版本更加委婉,我对编辑的修改比较满意。毕竟,人艰不拆,即使要拆,也温柔一点。

以下是此文的链接:“逆袭”之路:家庭条件不足,认知能力来补

社会经济地位对人的影响一直都在,但是这个中国算是比较敏感。可能是陈涉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后,中国文化中就一直相信“寒门出贵子“这种信念。但近年来名校来自社会底层的学生越来越少,也引发了前几年南周“寒门无贵子”的评论。这一段时间,知乎上“努力就能上清华北大吗”这个问题又再度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些都表明,其实中国的公民,都在关心社会底层是否有机会向上流动。知乎上,来自清华大学社科学院4字班本科生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得到了最多的支持。她的回答揭示了大部分的真相:努力就可以上清华北大吗?

家庭背景的影响力非常之后,其实远超过了人格与认知能力的影响,但是我在“逆袭”一文中并没有提到。不是说这个文章没有报告结果,而是说明家庭因素的影响会更加让人觉得灰心。

记得港科大的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相比欧洲和美国,中国大陆的阶层固化并不是最严重的。在所谓的“封建”时期,中国社会有科举制度保障了社会底层的优秀年青人直接进行上层的管理层。而当时的欧洲,底层基本没有任何机会向上流动时。不过在今天,这种不同阶层的流动性如何,我并不太了解,但根据观察和评价,似乎不太乐观。

作为一个心理学的研究者,我能够做的,观察到事实的真相,怎么去改变这个社会,可能还需要更多的努力。

引用自己之前两个相关的博文:

闰土的大脑

穷人家的孩子如何不输在起跑线上,基于家庭的认知训练

作为资料补充一个链接,关于贫穷是否有遗传性的: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1788598/

神经成像数据元分析中的文献挑选问题

可能是由于自己本来比较喜欢读文献,所以对元分析这个分析文献的方法比较感兴趣。加之神经成像结果之间如此缺乏稳定性(例如:纽约客的文章:neuroscience fiction),元分析其实是一个不错的工具来看看某个领域的研究是否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结论。当然,目前的神经成像数据元分析不仅仅是为了找到结果之间的稳定性,还可以进行一些假设的检验和探索,用途更多样了。

最近一直在refine自己2013年暑假开始想做的一个元分析。经过了不少的变化,对元分析的了解逐渐深入,研究的问题也在不断地深入。在这个过程中,很多步骤也在不断地推倒重来,其中非常痛苦的一点就是文献的挑选:如何从茫茫的文献数据库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文献?

纵观元分析文献,无非两个渠道:自己动手或者从现成的数据库中搜索。先说现成的数据库吧,主要有两个:brainmap.org和neurosynth.org,前者是大牛Peter Fox主导建立的,后者是年轻的Yarkoni搭起来的。brainmap很早就开始积攒数据(2002年就在nature reviews neuroscience介绍这个数据库了:Mapping context and content: the BrainMap model),主要靠手工进行数据的输入,保证了数据的精确性。随着神经成像数据的迅速膨胀,手工输入的速度明显赶不上了。Yarkoni使用“先进”的自然语言处理方法,通过关键词提取这样的方法来自动地收集数据,数据量明显更多,但是由于毕竟还是缺了点控制,精确度不够。即使如此,Neurosynth的方法也已经通过了“验证”:2011年,Yarkoni在Nature methods上发表了Large-scale automated synthesis of human functional neuroimaging data。从社会认知神经科学的角度来讲,两个数据库均有些不足,因为这方面的文献数据不是那么多,还比较新,所以brainmap里没有,neurosynth则太粗放。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手动搜索,这也是大部分目前发表元分析的做法。从这些元分析的文献来看,似乎大致分成几步:从数据库中搜索文献–> 挑选文献–> 找到感兴趣的contrast–>扔到元分析软件里去跑(哦,忘记说了,元分析的分析方法也是有多种,brainmap相关的方法是ALE,neurosynth相关的是MKDA,最近还有一个用得比较多的SDM,以后有机会也可以仔细地说说)。但实际这个过程要麻烦的多。

首先,从什么数据库搜索?Google scholar? 听起来好像很全,但实际上呵呵。原因在于google scholar搜索的范围太大了,采用几个关键词极有可能得到上万的结果,这样其实跟不搜索区别不大,不知道是不是我在使用google scholar上的技术还有待提高。常用的是Pubmed和web of science,兼顾了全面与相关性这两个要求。这两个数据库的高级搜索的方式不同,需要注意一下。能够合理地使用高级搜索功能也是极有用的。

搜索到几百几千条文献,怎么挑?用什么工具能更清晰地把挑选过程清楚地整理出来?我试过两种方法:第一是导搜索的结果,使用excel来处理;第二种是导出搜索结果放到Endnote里进行不断地分组。第一种方法无法迅速地将从不同数据库搜索到的重复文件查找出来,所以不建议。第二种方法的话,需要为每个元分析文献搜索单独建一个endnote的library,不然跟先前的文献库搞混了也会很麻烦。Endnote的查重复文献功能还是挺好用的。当从pubmed 和web of science上查找到的文献合并之后,差不多就锁定你元分析文献的最大范围。当然,还可以从psycinfo上进行关键词查收,再与之前的进行合并,查重复等。

有了最大范围,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人工挑选了(最痛苦的时刻到了)。现在的审稿人可能要求元分析方法要有一个PRISMA flowcharts,这个flowcharts大致就是如下的一个东东:

Capture

这个图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别人知道你是如何在挑选文献,避免其中有灰色的操作。这是元分析优于review的一个好处:你不能明目张胆地只引用支持自己结论的研究报告。虽说如此,但实际上到了文献挑选的最后,一篇文章是否该放到元分析里也是缺乏非常清晰标准的。

从神经成像研究来讲,第一步,当然就是看文献是否是神经成像的实验报告。如果是Review、case study、opinion或者meta-analyses (呵呵,碰到同行了)的非实证研究,就直接pass掉。如果是实证研究但是使用的是EEG、EMG、tDCS、TMS或者生理指标记录的,也pass掉。一般这样可以删除30%左右的文献。

第二步,看文献是否与你自己想要进行元分析主题相关。由于大部分神经成像数据都使用减少逻辑,所以很需要关心的一个问题是:这个文献是否有你想要的那个contrast,如果有就要了它,没有,就只好忍痛了,即使它是你偶像的文章。有些文章使用parametric的分析,没有contrast,这种情况取决于自己了,我见到过有把这种结果也包括进来的元分析文献。另外,是否使用全脑分析也是非常关键的,有不少研究使用的是ROI分析,只分析一块脑区,这样的结果对于元分析来说意义不大。

其实第二步里又可以分出许多细致的标准,比如被试群体是否是你关心的、contrast中的control条件是什么之类、数据是否重复、文章中是否报告了坐标等等。这些都是要慢慢地细化。

一般来说,一个研究范式越成熟、文章越多,挑起来就比较痛苦。如果主题比较新,文章比较少,挑起来会相对轻松一点。

最后想说下自己对元分析的态度,其实有点矛盾。一方面,觉得确实很有用,因为单个的实证研究从某种程度上讲效应确实有限,加上心理学和认知神经科学实验的样本容量有限,这些结果能多有意义确实有很大的争议,元分析从某种程度上包括了更多的样本,得到的他是更加可靠的。记得在The Emperor of All Maladies 里有一段讲吸烟与肺癌关系的历史,提到了元分析方法在证明吸烟与肺癌的关系上起到过重大作用,更让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用的方法。

另一方面,做元分析总觉得做的不是自己的研究,毕竟你是在拿别人的结果进行分析,似乎缺乏自己的原创性。在心理学这个极度强调实验设计巧妙性的学科,不做一两个原创的实验,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做元分析似乎就是一个纯粹的苦力活儿。不过现在已经做了,就先这样做着吧。

牛津的神经科学、法律与哲学系列丛书

神经科学与法学的交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领域的一些大牛们,也开始将自己的想法结集成书出版了,先前本博客提到过一本神经科学与刑法的书籍:A Primer on Criminal Law and Neuroscience,此书正是牛津神经科学、法律与哲学的系列丛书之一。最近发现,这一系列的丛书已经纷纷出现了。包括在这个系列的有:

Thomas A. Nadelhoffer 的《The Future of Punishment 》;
牛津的神经科学、法律与哲学系列丛书
Nicole A Vincent的《Neuroscience and Legal Responsibility》;
牛津的神经科学、法律与哲学系列丛书
Walter Sinnott-Armstrong 与 Lynn Nadel的《Conscious Will and Responsibility: A Tribute to Benjamin Libet》;
牛津的神经科学、法律与哲学系列丛书
Lynn Nadel 与 Walter P. Sinnott-Armstrong的《Memory and Law》;
牛津的神经科学、法律与哲学系列丛书
Kent A. Kiehl 与  Walter P. Sinnott-Armstrong的《Handbook on Psychopathy and Law
牛津的神经科学、法律与哲学系列丛书
牛津的神经科学、法律与哲学系列丛书
牛津的神经科学、法律与哲学系列丛书

与神经法学相关的新杂志:Journal of Science and Law

一本新的关于科学与法律的学术期刊,由贝勒医学院(Baylor College of Medicine)的David M. Eagleman主编,这位帅哥写过一本有趣的书Incognito。

该杂志网址:http://www.jscilaw.org/index.php/jscilaw

简介如下:
Many of today’s policy questions require an interdisciplinary approach, drawing from fields such as neuroscience, biology, and statistics. Researchers today are presented with new technologies to gather data and novel techniques for data mining. However, innovative scholarship often fails to leave its subspecialty and reach an interdisciplinary audience, dulling its impact and preventing other disciplines from capitalizing on new findings.

The Journal of Science and Law (JSciLaw) seeks to address this problem as an interdisciplinary publication that provides a forum for scholarship at the intersection of scientific research and legal policy. JSciLaw aims to unite disciplines and to encourage collaboration between scientific researchers, legal scholars, and policy makers. Reflecting its interdisciplinary nature, the JSciLaw editorial board includes scholars from the fields of neuroscience, law, criminology, statistics, and policy.

JSciLaw promotes top-tier, peer-reviewed scientific research that matters for policy decisions. Reflecting that mission, we are pioneering in-house journal software that allows JSciLaw to incorporate large-scale data directly into its manuscripts, such that reported results are replicable and extensible (See here for an example). In this way, readers are not forced to simply believe the claims of research papers published in JSciLaw, but can analyze the data themselves.

The journal is open-access, with all articles available for free at JSciLaw.org. Because we are an online journal, we are de-emphasizing word limits in deference to quality: articles should be as long as they need to be (but no longer). We publish Original Research Articles, Reviews, Opinions, and occasionally, Book Reviews. Papers are published on a rolling basis as soon as they are accepted.

JSciLaw encourages you to submit your innovative research and to explore our research articles in the future.

法与神经科学研究组织对欧巴马总统关于神经科学中生物伦理问题的回应

法与神经科学研究组织,实际上应该称为麦克阿瑟基金-法与神经科学研究组织(The MacArthur Foundation Research Network on Law and Neuroscience)的多位作者最近联名在《法与生命科学杂志》(Journal of Law and the Biosciences)上发表评论,以对2013年7月欧巴马总统要求其生物伦理委会对神经科学与法律的相关问题进行调查的命令进行了回应。

2013年7月1日,在白宫给生物伦理委员会的主席Gutmann博士的文件中,Obama说,随着他在4月份宣布了政府的脑科学计划(Brain Research through Advancing Innovative Neurotechnologies, BRAIN)之后,需要对神经科学可能引起的伦理和法律问题进行分析和反思,保证科学研究与伦理不相冲突。在这份文件中,他专门提到了神经科学与法律交叉所可能带的问题。其中包括与隐私(privacy)、个人主体性(personal agency)、行为的道德责任(moral responsibility for one’s actions)…….. 关于神经科学在犯罪司法中的正当使用(the appropriate use of neuroscience in the criminal-justice system)。最后一点尤其与神经法学相关。

正是由于这个文件中提到了神经科学与刑法相关的问题,以范德堡大学法学院教授欧文*琼斯(Owen Jones)为代表的法与神经科学研究组织研究者对这些分析进行回应。主要针对三个问题提出了分析和建议。

第一个问题:犯罪司法系统应该如何来加强自身能力,以保证在许可神经科学证据和权衡神经科学证据时作出良好的决策?
建议包括三点:对法官进行培训、生物伦理委员会整出一套良好的机制来呈现和解释神经科学证据以及学术界与司法界的合作。

第二个问题:神经科学技术协助犯罪司法运作的能力如何通过研究得到加强?
这个问题又可以细分为几个子问题:
青少年问题:神经科学研究对关于未成年人的犯罪司法政策有什么影响?
测谎与记忆:神经科学在何种程度上提高测谎,能够确定人类的记忆以及帮助评估记忆的准确性?
偏见:神经科学如何能够帮助探测或者减少犯罪司法系统中的可能导致不公平的偏见问题?
预测:神经科学是否能帮助犯罪司法系统去预测未来的暴力和再犯?是否能帮助更有效地干预?
未来的研究:联邦政府应该如何来探索神经科学在犯罪记法领域中的优势和不足?
以上的每个问题均有相应的建议。

第三个问题:神经科学与犯罪司法之间的重要伦理学问题可以通过何种其他手段来解决?
对于这个问题的建议是,总统的生物伦理委员会要:对过度解读神经科学结果进行预警、对神经科学证据的误用进行防范、对BRAIN计划的新发展中可能带来的问题进行分析。

总体而言,这个报告更偏实际的应用而不是理论的探讨,在美国的司法系统下有相当的现实意义。不过在我国目前的司法体系下是否有用实在难以预见。

Jones, O. D., Bonnie, R. J., Casey, B. J., Davis, A., Faigman, D. L., Hoffman, M., . . . Yaffe, G. (2014). Law and neuroscience: recommendations submitted to the President’s Bioethics Commission. Journal of Law and the Biosciences, 1(2), 224-236. doi: 10.1093/jlb/lsu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