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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读的书

All knowledge is, in final analysis, history.

All sciences are, in the abstract, mathematics.

All judgements are, in their rationale, statistics.

                                            ——Statistics and Truth  by C. R. Rao

以自己尚未阅读完的<statistics and truth>的开篇作为开头,感觉自己似乎也更加厉害了一点。这几话我深深地认同,感觉这些观点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也将主导着我对科学的看法。

按照阅读的顺序,农历的2015年阅读了如下书籍:

《冰与火之歌:一》

《冰与火之歌:二》

《冰与火之歌:三》

《名利场》

《冰与火之歌:四》

Guns, Germs, and Steel : The Fates of Human Societies

《娱乐至死》

《人类简史:从动物到上帝》

《解忧杂货店》

《明朝的那些事儿》

《中国近代史》(徐中约)

50 years of data science, by David Donoho (以下称 50 years,是一本小册子)

The Lady Tasting Tea : How Statistics Revolutionized Science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by David Salsburg (以下称 the lady)

今年的阅读内容,并不是非常均衡,历史类的书籍较多。《人类简史》和Guns, Germs and Steel是与人类社会相关的宏观的历史;《明朝的那些事儿》、《中国近代史》是中国的历史;《The lady tasting tea》、50 years of data science是关于统计的历史。《娱乐至死》也可以算作为是历史,只不是一个聚焦于电视出现前后这一段。其他都是小说,都挺有意思的。关于《名利场》、《冰与火之歌:1~4》和《Guns, Germs, and Steel : The Fates of Human Societies》之前写过总结。《人类简史》、《娱乐至死》和《解忧杂货店》也写过总结。所以现在主要说后面的几个。

《中国近代史》应该算是我阅读的第二本关于中国近代的非官方的历史书(第一本是高华的《红太阳》),也许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应该阅读的书籍,至少相对客观地讲述了不少事实。换了一个视角,少了一些煽动和夸张、多一些事实与评估。不管是对于太平天国运动,还是义和团运动,在这本书中的解读,与我在高中历史中所要记忆的内容,似乎是有一些差别的。对于历史教科书中努力所包装和掩盖的历史事实,这本书里并没有明显的避讳。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作者从中国人的角度,讲述中国人这段比较受屈辱的历史,这种情感本身还是能够体会到的。如果说一个民族或者文化确实有集体意识的话,那么作为中国人,了解近代中国这段并不辉煌的历史之后,可能会对中国人的自卑感、努力寻求“国际面子”以及崇洋媚外的现象有更多的理解和同情。对于执政党而言,从革命到目前这种角色与功能的变化,其实是很自然的转换,因此不必抱有太多的奢望。另外一点,就是对于利益既得集团是否会真正地“带动后富”持有非常强烈的怀疑态度,因为人往往很害怕失去利益,这是Tversky 和Kahneman的研究早已经发现的。

《明朝的那些事儿》写法比较有趣,掺杂的个人观点和推测过多,有一种半历史半小说的感觉,但总体还是不错的。作者个人的观点算是非常鲜明,具有明显的自由和理想主义的成分在其中,其结尾以徐霞客的事迹。不过作者还是相对客观地转述了比较残酷的历史,在这个历史之中,没有能力的理想主义者(如海瑞)是无法办成大事的,最终成为政治斗争中一个杀伤力比较大的棋子。真正能够部分实现理想主义的,比如朱元璋、朱棣、张居正等,都是复杂的、心狠手辣的但同时有一些理想主义的人。记得之前听易中天讲三国中的曹操,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物。不知道这是否是中国文化下的一特色,还是人类政治中的正常现象。记得在看某本书的时候,提到了近代美国历史学家们对美国国父们的重新评估,也发现他们起草《人权宣言》和《宪法》时,也是在争夺自己的经济利益。从这个角度来讲,政治家(有理想的)和政客(没有理想的)从表面上看起来区别确实很小,尤其是从当代的角度来讲。也说明确实要多去了解历史,因为历史中体现的,是真实的人性。从理解人性这个角度而言,历史与心理学其实是有着共同的理想的。难怪在《基地》系统中,最高级的科学是心理史学,用数学来预测人类社会的群体行为。

回到统计史。已经读过的the lady和50 years,和正在读的<statistics and truth>,都是几乎不涉及到公式。这些书可能对于作者来说比较难受,因为学过数学的人好像都喜欢简洁的数学公式来进行思维。the lady这本书的副标题还是非常准确的:How Statistics Revolutionized Science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主要的内容,就是在统计学应用于其他科学之中时,许多大牛们的故事。这些大牛们的事迹也再次让我看到,搞数学或者相关专业真是需要天分的:不少为统计学做出贡献的人,出身非常低微,甚至小时候没有怎么受过正式的教育就对数学非常感兴趣,然后一旦有机会获得学习数学的机会,立刻展现出他们惊人的天赋。这一点上,真是不得不服。

the lady和50 years这两本书的共同之处,指出数理统计(mathematic statistics)比较尴尬的一点:随着统计在其他学科的应用,以至于其他学科中的研究者开始相对独立地发展自己的统计方法,不再从数理统计中寻找帮助。在the lady中提到的是,在数理统计中已经被证明或者发现的方法,在其他领域再一次被发现,然后再冠以另一个不同的名字。而在50 years这书里,提到是许多大学被大数据冲昏头脑之际要搞所谓的大数据研究时,往往完全把原有的统计学系或者应用数学系抛一边,好像统计学跟数据科学没有关系似的。这个问题一方面与数理统计学家沉迷于抽象的数学证明而不屑于做实际的数据分析问题有关,另一方面也是在实际数据分析问题本身变得越来越复杂,并不是将一些数据原理简单地套用,因此在长期进行数据分析的人可能反而更有发言权。此外,从the lady这本上来看,许多统计方法实际就是为解决某一类数据的特点而发展出来的,所以进行抽象数学分析似乎很可能被人所遗忘。

the lady这本书的特点是每一章与相对的独立,每一章或者第几章集中于某一个统计学家,讲TA们的成长与贡献,可读性比较强,尤其是早期Fisher,老Pearson,以及小Peason和Neyman之间的恩怨,非常有意思。另外这一本书比较推荐心理学背景的人读一读,因为从这本书上,我们可以了解一下本科时期在《心理统计学》以及《实验心理学》学习到许多内容的历史。至于对于我而言,认识到了这样一个事实:我们学习到的实验设计,实际上背后是有严格的数理证明。这些实验设计的方法,可以最早追溯到Fisher在农业研究站中的工作。实际上,也正是他早期几本减少数学推理,侧重原理和应用解释的书,推动了其实验设计的方法在各个学科中普及开来(后果就是大家都不再重视数学推理过程,甚至直接忽略!)。至于《心理统计学》,那更是从许多统计学家的成果中沿袭过来的,当然其实包括了将Fisher与小Pearson-Neyman两个传统强行放在一起这样行为(这一点不止在心理学中如此,在许多使用NHST的学科中都这么强行使用)。

the lady一书中,还提到了我在另一本书(The Emperor of All Maladies : A Biography of Cancer)中见过的一个内容:关于吸烟与肺癌的关系。Fisher作为一个吸烟爱好者,觉得政府禁烟是对公民吸烟自由的干涉,也写过文章来批判过一些支持吸烟与肺癌关系的研究(他的批评是很在理的,因为有些研究中确实存在着数据挑选和出版偏见等问题)。但是1959年,一个叫玉米地的人(Cornfield, J. )用30多页的文章,对多个实证数据进行评估之后指出,吸烟与肺癌的关系不可否认,他用的方法,现在在医学里面可以被称为meta-analyiss / systematic review,我一般称为元分析。Salsburg 在 <the lady>在讲述这个问题的时候,解释说这个问题触及到统计学的一个核心问题:我们如何能够从数据中进行因果推断?严格地讲,现在我们在心理学研究中所进行的实验能够进行因果推断其实还是很值得商榷的,不过我们自己就这么说而已。因果推断这个问题,也许现在仍然无法非常完美地解决。

Salsburg 在最后一章中,也提出一些非常深刻的问题,包括概率在真实生活中到底意味什么,人们到底能否理解概率这个概念等。这些问题相当具有哲学的意味,因为我们似乎对这些问题形成了某种不清的共识,说起来好像每人人都知道概率是什么,但却无法进行严格地定义。包括我们在自己的研究中也是如此,连p < 0.001意味什么,也是好像知道但并不准确知道的。这种我们所默认的共识,其实在心理学中似乎专门有人研究吧,类似于数学心理学之类,研究人们如何理解数字之类的概念,但我并不太了解。关于这个默认的共识,Salsburg提到了科学范式的转变:从经典力学的机械决定论到一切都是概率分布(C. R. Rao的statistics and truth基本上就是在讲这个),是一次巨大的变革。这一点与《量子力学史话》中提到了是一致的,这个转变在物理学中是最为明显的。但是问题在于,现在以概率分布为基础的这种思维方式,似乎也碰到了许多问题,至少它在很多领域很难提供有用的提导(或者是这些领域的统计还没有学好?)。Salsburg指出,如果我们再一次变换思维方式,从以概率为基础的方式,跳到另一种更好范式中去,也许会给科学带来另一次革命。对于这一次革命,拭目以待。

这本书里,当然提到了贝叶斯与频率主义之间分歧,不过内容并不多。此外,我还注意到一个非常有趣的事实:即使在早期的科学研究中,科学家们就存在着只报告部分数据结果的传统,对于不符合自己理论模型的数据,科学家们的做法是直接无视。这些科学家包括孟德尔,也包括开普勒。这种做法现在在心理学中被称为可疑的研究操作(questionable research practices),它正是心理学研究不可重复的一个原因。想想现在心理学家受到的批判,突然感觉有点不公平了。

52 years这个小册子,跨度相对短一些,问题也更加集中一些。其侧重点便是数据分析中问题。里面提到了许多包括我们心理学/神经成像数据分析中碰到的问题:reproducibility,这个问题已经不用吐槽了,以后专门说吧。另一个有趣的问题是两种不同取向:model fitting vs. prediction,心理学中做的比较多的,还是model fitting,甚至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了。有人将心理学称为“ 僵尸理论的坟场 (graveyard of undead theories )”( Ferguson & Heene, 2012 ),因为我们一直在发表有部分证据支持但是却没有否定证据(由于出版偏见的存在,否定证据几乎无法发表)的理论,由于没有否定的证据,所以这些理论就处于不死,但是却没有活力(即没有用)的状态。当然,这个小册子中还提到怎样才算是data science,是非常值得一读的。

算一算,今年居然还读完了10多本书,这个速度,应该还算是可以的了。

无法避免的参考文献:

Ferguson, C. J., & Heene, M. (2012). A Vast Graveyard of Undead Theories: Publication Bias and Psychological Science’s Aversion to the Null. 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7(6), 555-561. doi: 10.1177/1745691612459059

John, L. K., Loewenstein, G., & Prelec, D. (2012). Measuring the Prevalence of Questionable Research Practices With Incentives for Truth Telling. Psychological Science, 23(5), 524-532. doi: 10.1177/0956797611430953

读<人类简史>、<娱乐至死>和<解忧杂货店>

从上次读书记录以来,又隔了一段不短的时间。这段时间阅读完毕的,就是上述的三本书。按照我心目中重要性排序写下来。

<人类简史>绝对是一本好书,刷新了许多以前的看法。对我而言,比较有意思的有如下几点:

第一:试图在历史中去人类中心化。作者开头就写清楚了,他想把人类作为一个物种来写,与其他的物种一样。这个问题直接涉及到了现代人的祖先到底是谁的问题。按照作者对考古以前人类学知识的总结,目前主流的观点认为我们是智人(homo sapiens)的后代,与智人同期的其他人类(或者说其他有着跟目前人类一样外形的类人猿物种?)还有不少,其中最著名的应该就是尼安德特人(Neanderthal)。 ”认知革命“之后,智人因为能够相信故事,能够进行大规模地合作而战胜了其他人类物种,在世界各地扩散开来。在后面的章节中,作者也多次从演化的角度,将人类与其他物种进行对比。比如人类与鸡,在数量上鸡比人类具有更大的优势,这算不算是一种演化上的成功?再比如人类对农作物的依赖,使得人们被束缚在土地上,以至很长一段时间内,人类都主要的活动就是为了维持农作物更好地生长和繁殖,那么到底谁是主人?这种去人类中心化的写法,多多少少可以让我们以另外一种方式来看到自己的存在。

第二:科技发展在现代社会中的作用。这个是作者在讨论现在经济中的金融和信贷问题时谈到。由于金融产业的出现,整个经济得以活跃和迅速地增长。但问题在于金融本身却不创造财富,它需要一些实业经济生产产品。在书中,最终将金融创造出来的泡沫填实的,是科技发展带来的新需要和新产品。这一点不禁让我又对做科研的人肃然起敬,想不到他们在为金融界的繁荣买单。另一方面,科技的发展也直接与资本相关:早期重要的科学探索,都有非常直接的经济和或者意义。这一点在刚刚发现新世界时候非常明显。这倒让我想起来了现代的探险运动或者事业,可能是当时那种探险的遗产吧。只是现在地球上进行的的探险,其经济意义都不太大了,这可能是大部分人对现代的探险活动(比如高海拔的攀岩)持一种否定态度的原因。

第三:基于幸福的历史观。这可能是这本书一个主要的特色。在传统的历史中,很少有历史学家把个体的主观感受作为一件重要事情来说。即使他们会谈经济谈政治稳定谈国泰民安,但是却极少谈个人的主观感受:我是否幸福。更有趣的是作者还进行了一些比较:农业革命之后的农民,是否比农业发展之前的采集狩猎者更幸福?从时间分配上并不尽然,因为采集狩猎者每天可能只需要工作一小段时间,而农业却需要更多时间的劳作。还有,现代社会中坐在办公室前使用电脑进行办公的人,否比农民更加幸福?很难说。即使我们有无数的新发明、无数的新技术来减少体力劳动,但是事实却证明,我们的闲暇时光比以前更少。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现在:我们每件事情上是越来越省力了,但是我们却做更加多的事情,多任务操作已经是现代人的一种常态了,即让人精疲力竭,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所以,社会的进步与个人幸福,真是线性的关系呢?

当看到作者以如此直白的方式挑战了传统一些观点之后,很自然地让人去想想:到底什么是最重要的呢?以前我一直以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可能是一个良好的价值观。但现在看来,这种价值观,可能也只是人类社会中一种维护社会稳定和发展的忽悠?毕竟如果没有人想做对社会有用的人,这个社会确实会发展很慢。但是对于个人而言,做不做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是否会影响其幸福感呢?再进一步讲,幸福感又是如何来定义?是社会的是个人自己? 资产阶段中产阶级的观点中,有假期去海外度假、穿某种风格的衣服、看某些书籍显得自己有文化、着贴上某种标签的食品、能够欣赏某些艺术作品,才算幸福。但一个世纪之前,人们幸福生活的标准又是怎样的呢?两个世纪之前呢?这些问题,还需要以后慢慢反思吧。

第二本书是<娱乐至死>,一种可能大家都听说过但却未读过的书。在读之前我一直以为它是一本小说,但实际上却是一本于新闻传播方面非常理论的书籍。这个标题的给人的直觉好像是一种”死于安乐“的感觉。但实际上并不是,它所批评,只是电视这种形式,让许多原本可以严肃讨论的事情变得琐碎和”娱乐化“起来。

当然,这本书的背景是电视开始广泛流行的时候。现在已经是移动互联网开始流行的时代了,这种当严肃的事情变得琐碎化和娱乐化的程度应该是更加深了。微博、微信的流行,不仅让我们把琐碎的时候利用来接受琐碎的信息,更可怕的是让我们把原本整块的时间也用来琐碎化,接受碎片一样的信息。娱乐化的特点也在加深,只有那些讲一个好故事的信息才能传播,但好故事有时候可能是一碗好鸡汤,有时候则鸡汤都不是。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娱乐至死中提到的问题,在我们这个时代更加严重,所以要提示自己,不要忘记这些问题!

第三本已经阅读完的书籍是<解忧杂货店>,东野圭吾的作品。体裁是悬疑+科幻,而本质是一碗鸡汤,即所谓的治愈系,不做太多的评价。

最近的阅读记录

最近在Kindle上阅读完了三本书:《名利场》、《冰与火之歌:1~4》和《Guns, Germs, and Steel : The Fates of Human Societies》。

名利场》是一本比较老的小说,距离现在已经有一个半世纪了,不过读完之后,仍然觉得挺有意思。虽然其对人物角色的定位太过于清晰,主角过于明显,以及还有一个happy ending,但是仍然盖不过其对名利场上各种人物的讽刺。

值得反思的是,看这种讽刺小说非常符合中下层人的心理,甚至有点porno的感觉,正如80后在中小学中学习到的那些课文。实际上的上流社会是否真的如此可笑虚伪、他们的生活是否真的如此无聊?这些都是中下层人所不知晓的。通过看这类讽刺小说,一些读者为自己的生活找到一丝道德上或者心理的优越感?

前段时间看的《布达佩斯大饭店》中也有与《名利场》中类似的情节:有钱的老太太去世之后,子女亲属如何争遗产。都很类似地写到了子女为争夺大量的遗产而不择手段。同样,里面的人物也很简明,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也许放在现代的小说家里,就不会这么写了吧。

《冰与火之歌》前四部小说,其实拖了很长时间才看完,主要的原因是太长了!原本计划看英文原著,后来陌生的单词太多而不得不放弃了。当然,放弃的另一个原因是读小说希望快点知道人物的命运与故事的发展,而读英文的速度还达不到这个地步。这个小说也写得非常好,魔幻中带现实感。虽然开始的时候似乎有一个主角,但很快就发现:小说中没有一个人物是带主角光环的。死的死,残的残。情节的描述也非常直接和暴力,有时候描述的场景简直不忍直视。关于这部小说的评价也非常多,我只能说写得挺好。

《Guns, Germs, and Steel : The Fates of Human Societies》是非常有名的一本科普书籍,宣扬的观点是“地理/气候决定论”,也就是说,地理和气候是目前欧洲文化统治全世界的主要原因。地理–> 可驯化的动物/可种植的植物 –> 农业–>人口–>文化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链条,将地理因素直接与社会文化的繁荣联系起来。在这样的观点之中,英雄主义的个人可能可以短暂时产生影响,但是最终还是那些在地理/气候上适宜的文化强大起来:欧亚大陆上的文化。我个人其实比较喜欢这样的观点,因为它试图去从更加广泛的因素中,寻找文化不平等的起源。近现代的人文社科学者过多地讲情怀,讲性格,讲文化,但实际这些社会文化和人格因素其实可能发挥的作用极小,人类很大程度上是被决定的,能够改变的,只是非常非常小的一点点。正如我前段时间写的那个科普:在教育、职业和收入上,其实智力和性格都难以与家庭背景相匹敌。同样,对于不同文化而言,可能人种的性格、文化和气质等,都很难以与硬件因素如地理、气候等因素相匹敌。但是人类总希望自己in charge,总是更喜欢听到这些讲情怀的理论。

最近确实比较喜欢看历史,正看《娱乐至死》、〈历史的终结〉和〈The Sense of Style〉,还有一本〈why nations fail〉也可能开始看,希望能够获得一点专业知识以外的、关于人的知识。

读《the emotional brain》

前天晚上终于把《the emotional brain》读完了,这本书也拖了好久好久终于读完了,算是还了内心的一个债务。

但是,说读完这本书像还债,对这本书是不公允的,因为它绝对是我要向同行力荐的书。这本1996年出版的书,与Damasio1994年的《Descartes’ Error : Emotion, Reason, and the Human Brain》占有同样重要的地位,都是情绪研究早期重要的著作,也是学术文献中经常被引用的书籍。

如果说<Descartes’ Error> 的特点是围绕Damasio自己的体感标记理论而展开,那<The Emotional Brain>则是关于情绪研究一个更加系统而全面的研究。当然,这也不是一个关于情绪研究” all-encompassing”的书籍,但内容包括三个大主题(Ledoux在前言所指出):

“How the brain detects and responds to emotionally arousing stimuli, how emotional learning occurs and emotional memories are formed, and how our conscious emotional feelings emerge from unconscious process.”

但从书的目录中,作为英文不是母语的人,还是比较难看出章节的标题与实际内容之间的关系,不知道Ledoux是否有卖弄文采的故意。先梳理一下各个章节主要的内容:

1 What’s love got to do with it?
大致就是作者是怎么爱上情绪研究的,更主要的是LeDoux从情绪研究中总结出来的8大主题:情绪研究层次应该定位于心理功能在大脑的表征;加工情绪的脑区的进化传统;情绪意识;情绪意识;情绪意识;情绪的感觉;情绪控制的难度;情绪的强大动机作用。

2 Souls on ice
有点弗洛伊德“冰山”理论的意思,主要想说的是:人们真正意识到的情绪与他们经历的情绪之间的不匹配,引用了大量的社会心理学和裂脑人的研究。这个可能为后面情绪意识的讨论提供了一些现象上的东西。

3 Blood, Sweat, and Tears
真想知道取这个标题到底啥意思!难道是双重含义(中学语文老师附体):一、情绪的生理反应在情绪研究发展中的作用,尤其是生理反应与情绪体验、认知评估之间的关系;二、指在情绪研究发展史上的blood and tears?这一章的实质性的内容是心理学史上关于情绪的理论争论,从情绪刺激到我们的情绪感受(feeling)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这些问题上,心理学家们以论文为武器,发生了大规模的冲突,卷入此冲突之中的包括称为美国心理学之爹的William James。

4 The Holy Grail
这个holy grail就是brain。这一章主要是回顾关于情绪的神经科学研究,重点是Papez环路。

5 The Way We Were
重点是情绪的进化,因此也涉及到情绪研究中的一个重要争论:是否存在基本情绪?这个问题是目前美国西北大学Barret教授所争论的一个重点。当然, LeDoux主要是要把大家引导到他的研究上来:恐惧(fear),因为恐惧是人与动物共通常的,所以可以使用动物模型来研究情绪。

6 A Few Degree of Separation
什么Separation? 是high-road与low-road的separation。这一章主要是LeDoux的研究成果:恐惧信息的传导通路。这些研究在人脑中是如何的至今还有争论呢。

7 Remembrance of emotional past
主要是关于情绪记忆。关于内隐记忆与外显记忆的介绍特别清楚,而且还对记忆研究中著名的病人H.M.进行了比较深入的介绍,值得一读。也提到了记忆的不足:记忆是一种重构!

8 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恐惧系统出了问题会怎么样?各种形式的焦虑症、恐惧症和PTSD。从华生的“小阿尔伯特实验”开始,Ledoux告诉我们当恐惧系统如何会出问题,以及这些问题的危害。其中最严重的应该就是人会变傻逼吧,因为长期的焦虑或者恐惧的压力会严重影响海马结构的正常工作,也就是说记忆会受到影响。

9 Once more, with feelings
回到情绪意识的问题:我们如何知道自己处于情绪状态。这个问题非常tricky,而且意识作为一个心理学中神一样的存在,据说最好是获得诺贝尔奖之后才适合去研究的。不过Ledoux在回顾了关于意识的研究之后,很好地回避了意识这个问题本身。然后,提出意识到自身的情绪体验需要三个成分:杏仁核向皮层的信号输出;杏仁核所引起的唤醒;和身体的反馈。

读完这本书之后,第一感受与读Kandel的那本< In search of memory>有点像:想做出好的研究,还是得找到合适的动物模型! Kandel使用海兔粗大的神经元来研究学习与记忆的神经生化基础,而Ledoux使用老鼠的条件反射与学习来研究恐惧信号的神经传导通路和恐惧记忆的形成。这些研究的共同点是比较可靠,能够经得起重复与验证。但是做这类研究应该也是非常艰辛的,所以向做此类研究的同行表示敬意。

作为一个不是专门研究情绪的心理学人,另外一个强烈感受是,经过了近20年,Ledoux与Damasio在他们书中所涉及到的许多问题仍然没有过时,甚至有很多观点来仍然是指导着我们研究。基本情绪是否存在?人脑中情绪信号的传导机制如何?情绪意识如何产生?情绪记忆如何影响?情绪如何调节? 一些问题仍然在火热地争议之中,另一些问题则仍然没有很好的实验数据。

本来想写一个更加详细的书评,但是发现自己对情绪的研究还是缺乏了解,这些权且当读书笔记吧。

伟大艺术家的“神经病” —— 莫泊桑与尼采

<neurological disorders in famous artists>的第二章,写得非常干涩,只从病程上简介了两位神经病的状况。莫泊桑(Guy de Maupassant, 1850.8.5~1893.7.6)与尼采(Friedrich Nietzsche, 1844.10.15 ~ 1900.08.25)于我而言是熟悉的名字。莫泊桑的《我的叔叔于勒》也是中学学习的课文,《羊脂球》、《俊友》等小说也被推荐过多次的,先前对他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与福楼拜关系密切。而尼采这个名字出现在鲁迅先生的书中,大约是说:尼采宣布自己是上帝,但他是个疯子,于是对这个疯子印象深刻,后来也阅读过一些他的作品,没看懂。但是,尼采出现在本书并不太奇怪,但是对莫泊桑不太了解,初次看到他的名字时,还有点吃惊。

这一章写了两个名人,确实是因为他们具有很大的相似性:均是梅毒患者,都进入了梅毒的最后阶段,最终都进入了精神病院。

梅毒在莫泊桑和尼采生活的年代(19世纪),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大约有点像《围城》里面主人公回来讲梅毒的那种感觉,可能更甚。当然,到现在得梅毒也并非光荣之事。

梅毒主要是通过性进行传播,特点是在感染后的前两年具有传染性,5年之后就极少具有传染性了。梅毒的症状主要按进程分为三个阶段:一期梅毒,主要症状是硬下疳(特征是:感染后7~60天出现,单发、无痛无痒、圆形或椭圆形、边界清晰的溃疡,高出皮面,疮面较清洁,有继发感染者分泌物多);二期梅毒,主要特征是以二期梅毒疹,有全身症状,一般在硬下疳消退后相隔一段无症状期再发生,其中的症状包括四肢关节炎及疼痛;未治愈的患者有1/3进入三期梅毒,其中神经梅毒(paretic)发生率约10%,可在感染早期或数年、十数年后发生,可发生梅毒性脑膜炎、脑血管梅毒、脑膜树胶样肿、麻痹性痴呆。【1】。

不幸的是,莫泊桑和尼采却都经历了梅毒的全阶段:年轻时感染、然后是持续不断的痛苦,最后是爆发而导致他们疯掉。另外,他们在疯掉之前的一段时间,都经历了短暂的创造性迸发期,钱钟书先生在《围城》中提到的梅毒可能有助于创造力,大约就是由于这两位的缘故。

根据莫泊桑给一位朋友的信中,他透露了自己感染梅毒的情况:20岁时,他在一次乘船的经历中,为一位非常迷人的乘客所感染,但是直到几年之后才发现这个事实。当被诊断为梅毒时,“这个结果太出人意料了!我非常苦恼,隔了很长时间之后,” 我问医生,“有什么解药吗?” “水银和碘化钾。” 医生答道。后来我又去看了另外一个医生,也是同样的诊断,加上了句“这个病已经感染了比较久了,大约有6到7年了…”

尼采感染梅毒的情况并无详细的记录。根据精神病院的临床记录,他在1866年两次感染,与他在1867年在莱比锡时,有两位医生给他治疗梅毒的谣言是一致的。(第二次感染可能是另一种性病,可能是淋病(gonorrhea))在耶拿(Jena)精神病院的检查发现他的阴茎上有疤痕,可能是梅毒下疳所遗留下来的。目前对尼采的性生活情况仍然不太清楚,他据猜测,他可能是在科隆一家妓院被女性传染,也可能是在热那亚(Genoa)的妓院被男性传染,但这两个说法都没法证实。

莫泊桑和尼采感染之后,一直未治愈,随后的多年中一直伴随着复发性症状。

普法战争之后,莫泊桑在政府当一名小职员8年。由于健康恶化,莫泊桑带薪请假去瑞士进行疗养,名义是治疗他的“神经性抑郁”。接下来的10年(1880~1890)中,莫泊桑严格地遵循着各种医生的建议,虽然他怀疑他们能力。

莫泊桑的传记作者罗伯特·薛瑞德(Robert Sherard)怀疑,大量的服用水银导致莫泊桑贫血畏寒。莫泊桑由于害怕中风发作而放弃治疗四肢疼痛的桑拿。为了缓解痛苦,莫泊桑拖着装满药品的箱子,一次又一次地在路上。古龚尔在他的日记中写道,莫泊桑为死亡的念头所笼罩,不断在陆地和海上移动以逃避这个可怕的想法。

头痛是二期梅毒困扰莫泊桑最严重的症状之一。莫泊桑如此描述他的头痛:“没有哪一种折磨比得上这种痛苦,我的头好像要粉碎了,这种痛苦让人发疯,让思想飘浮,让记忆像风中的尘土一样飘散。”

到1880年,他的右眼几乎失去了视力。一位眼科医生从他扩大的瞳孔中得到的结论是:“在眼睛后面有一层东西”,后来这位医生回忆到:“这个症状看起来似乎不太严重,但我却看到悲惨的结局在等这个看起来如此有生气和活力的年轻作家,这个结局可能就在十年之后。”

在1880年到1890年这10年的时间里,由于没有工作的困扰,莫泊桑写了6部小说,300个故事、三个戏剧,以及大量旅行日记和诗歌。薛瑞德认为,由于身体上的痛苦,他写的书也都非常悲观。在他的一个短篇故事”Bed 29″中,他提到了梅毒。在这个故事里,一位英武的上尉从普法战争中回归故里,发现他的爱人艾尔玛(Irma)在梅毒病房里。当他亲吻她前额时,“在这个满是被这种可怕的、可耻的疾病所感染女孩的走廊里,他相信自己闻到腐烂的气味,一种烂掉的肉的味道”。艾尔玛死之前,她成功使得许多入侵法国的普鲁士人感染上了梅毒。

与莫泊桑相似,尼采也由于健康的原因而离开了他的工作。他原先在巴塞尔(Basel)大学任古典哲学教授,由于健康原因请了一年带薪离休,随后就演变成永久离职。同样与莫泊桑相似,他在崩溃之前,也花了十年的时间四处搬迁,以缓解他的头痛、神经性痛、四肢疼痛和抑郁。他尝试了圣莫里茨(St. Moritz)的圣水来抵抗他所谓的“深入骨髓的神经性疾病”。

在写给他的朋友Franz Overbeck Nietzsche的信中,尼采写道:
“我现在极度绝望。疼痛让榨干了我的生命和意志。过去的一个月、一个夏天是多么的糟糕啊!身体上痛苦的数量之多、变化之大,就像天空中的云一样。每一朵云里都有某种形式的电荷,突然就击倒了我,让我变得无比悲惨。死亡之神已经5次召唤我,昨天我希望那是全部的终结,但却不是。在这个地球上有许多永恒的纯净的天空,哪一个才是属于我的天空呢?”

他在大量的通信描述了不断的痛苦把他折磨得不成人样,让他精疲力竭,只能偷出几分钟或者一刻钟来进行写作。 “即使最严格饮食控制也无法让我的胃正常工作,”他抱怨说, “不断出现的头疼是最可怕的,经常持续几天。即使我不吃任何东西,也可能持续地呕吐几个小时。总之,身体机器看起来是想要垮掉了,很多时候我甚至希望这种垮掉是一种终结。”

一位眼科医生发现他眼睛的内侧脉络膜发炎,诊断为脉络膜视网膜炎(chorioretinitis),位于虹膜之后的脉络膜是梅毒感染眼部最常见的部位。另一位医生则给出了更加悲观的诊断:尼采必须在几年之内停止阅读和写作,避免强光,戴蓝色的太阳镜,避免辣食、咖啡和烈酒,不能在身体上或者精神上疲劳。为了进行写作,他把纸放在离眼睛只有2英寸的地方。

神经性梅毒的前驱症状(Prodrome)
在最终的崩溃之前,有一个短暂时期内,患者表现精神异常,自杀的抑郁和悦快感交替出现,这个时期被称为神经性本系的前驱症状,或者是预警期。莫泊桑和尼采都出现了这种类似于疯狂同时保持巨大创造力的时期。

莫泊桑的朋友弗兰克·哈里斯(Frank Harris)写道:
“在崩溃前的3到4年里,莫泊桑知道自我放纵会导致他的疯狂或者突然的死亡…. 和部分失明,然后是严重的神经痛和间歇性的失眠,而他的写作表现了可怕的恐惧,然后是绝望后长期的抑郁,偶尔会有兴奋和欣快…..经常,经常都是无法描述的心理悲痛。”

莫泊桑的母亲Madame de Maupassant 认为,在1888年的一个短文 Sur l’eau就发现了儿子疯狂的第一个征兆。莫泊桑的几个朋友发现他讲话已经不着边际。当La Nouvelle Revue的编辑说他讲话像个疯子的时候,他回复到:“哥们,你知道的,已经疯了,是的,疯了。你不知道他其实不住在Antibes,而是一个私人精神病院,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呢?”

莫泊桑在计划写L’angelus时却表现得非常乐观,他预期这将是他最好的作品:“我觉得自己非常适合写这本书,它已经完美地出现在我的脑中,它将是文学生涯的最高点。”他还将手稿复制以保持原来的样子。当薛瑞德反思莫泊桑于1889年在文学方面声名鹊起时,他认同了19世纪的一个观点:梅毒会将天才带到一个新高度,疾病刺激他的大脑细胞。 “梅毒患者的大脑,”他写道,在晚期阶段一段时期,“能够产出超常的作品,比没有这种病毒时能得到的作品要高出许多。

就在崩溃之前,莫泊桑抱怨道:“我整天都觉得自己已经完了,瞎了,我的大脑用尽了但却仍然苟活着…… 我没有任何连续性的想法。我忘记了单词,忘记了每个事物的名字,我的幻觉和我的疼痛将我撕碎。”他总想像鼻子的盐水浴已经在脑子里发酵了,消解的大脑又流回到他的鼻子里。 在当时的文学界,大家都认为莫泊桑已经疯了。

弗洛伊德写过尼采在崩溃之前一段时间超常的成就。 1908年10月28日,在维也纳精神分析协会花了一个晚上来讨论尼采死出版的作品《看哪这人》(Ecce Homo)。 弗洛伊德写道:
“尼采是个神经梅毒患者。欣快感非常优雅地发展出来,毫无间断。但这么说可能会过度简化了问题。神经梅毒是否导致了《看哪这人》的内容还很值得怀疑。在梅毒感染的天才中,有在疾病爆发着短暂的时期内取得超常成就的(莫泊桑)。尼采的这个作品已经得到证实,是大师级的作品。”

疾病成为了他的命运,弗洛伊德说到。

“尼采内省的程度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应该忘记最本质的因素:神经梅毒在尼采生活中的作用。神经梅毒所致的放松过程给了他一种取得巨大成就的能力,能看透所有的障碍去看到最本质的本能。”

尼采在自己崩溃前两周,给自己的一位朋友写信时描述了这种欣快和能力:
“从九月初到现在的几个月里,我从来没这样认识到一些原先很遥远的东西。最迷人的任务就像游戏一样简单,我的健康,就像天气一样,每天都有无期的光明和确定感。一切都完成得非常 好。这个世界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站在他的顶峰:因为老的上帝已经下位了,从此我将要统治这个世界。”

梅毒三期患者可能会经历一个突然的崩溃,从清醒到疯狂。此后会有偶尔的神智看似正常,同时有痴呆症状。

莫泊桑开枪自杀过一次,虽然伤口不是非常严重,随后他割过自己喉咙。当他的仆人发现他的时候,他忏悔说:“你看到我所做的了,Francois, 我把自己的喉咙割破了。这完全是疯子的行为”。一位医生将他的伤口缝合,将他放在一个直的夹克里。毫无意识地走了一天之后,莫泊桑宣布他必须去前线:战争已经开始了。在1月6号,他被带到巴黎,行为上受到限制。然后就被关到了布兰奇医生(Dr Blanche)在帕西(Passy)开设的著名精神病院里。

1889年1月,尼采在意大利的图灵(Turin)的市镇广场疯掉了。当房东救到他的时候,尼采用头一直撞击钢琴并嚎叫着。他的朋友收到信件去意大利救他,其包括弗朗茨·奥韦尔贝克(Franz Overbeck),尼采看到朋友时流出了眼泪,拥抱他的朋友。然后他开始咆哮,说了许多疯话,诸如“他是死去上帝的继承者之类”,语调庄重、而且不太连续。奥韦尔贝克怀疑,对尼采来说,直接死去可能是更加仁慈的。但奥韦尔贝克没有杀死尼采,而是把他骗上了一辆火车,把他送到威尔医生(Dr. Wille)的诊所,后者是神经梅毒专家。入院的单子上写着:尼采,巴赛尔大学教授,年龄23,1866年,梅毒感染。

尽管在精神病院里莫泊桑看起来很理性,讲好笑的故事来让他的访问者开心,他有时也有幻觉,必须得到管制。医生的记录表明他恶化得特别快。莫泊桑开始写他有大量的财富和隐藏的宝藏。他号称自己圣母玛利亚的小儿子,就要有许多后代;他保持自己的尿液,说因为里面有钻石和珠宝。他对自己房间的墙壁大叫并舔墙壁。此后,莫泊桑的行为一直受到控制,他所说的最后的词是“黑暗,黑暗”

当尼采的朋友第一次在精神病院看望他时,他表现得非常正常,以致朋友们都认为他是装疯。其他时候,他暴怒并且行为不一致,大叫,喝自己尿液,将粪便抹到墙壁上。还出现了幻视和幻听。1895年,他开始出现身体瘫痪的症状。尼采最终从精神病院出来,让他的母亲照顾着,直到897年她去世;然后,他的妹妹照顾他。

1900年尼采死于中风。他的妹妹不允许解剖;她说那对梅毒的“恶心怀疑”还没有消散。

这两个个案可以说是非常具有传奇的色彩,但是神经梅毒对创造力是否有因果关系仍然是非常模糊的,而且梅毒导致他们的哪些脑区受损仍然不清楚。目前梅毒已经是可以治疗的疾病,所以也无法再找到类似的案例,所以这个问题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有更多的研究了。

1 梅毒, 百度百科:http://baike.baidu.com/view/23940.htm
2 Hayden, D. (2005). Guy de Maupassant and Friedrich Nietzsche: A Comparison of Two Cases of 19th-Century General Paresis. Front Neurol Neurosci, 19(9-16). doi: 10.1159/0000855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