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件不相关事情的一点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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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是关于延迟满足实验的。
PNAS上报道了一个对40年进行延迟满足实验参与者的研究,表明了这种能力的差异在40年后,依然是非常稳定的(水滴报道:http://52brain.com/read-htm-tid-14224-fpage-1-page-1.html)。这个研究引起了两类担忧(如果说是担忧的话):

1)人是不是被决定的?2)神经科学的研究,太“还原”了。引用一位老师的原话(来自微博评论):


心理学由于大量运用神经科学、脑科学的思想、理论与技术,现在是否已经走上了一条纯粹还原论的道路?即将人的心理完全还原到生理基础,进而否认人的心理的存在?如同这篇文章所探讨一样,人的某些个人心理特质若如此稳定,那么还有改变的必要么?

 


而对第二点还有更有意思的
引申


有时候,心理学所谓的科学研究特别煞风景,比如说人家正两情相悦,情深深雨蒙蒙呢,你搞个研究说“这只是多巴胺分泌而已”;这就好比人家吃红烧肉正吃得高兴,你却说“这只不过在吃猪的尸体”。——这不找抽吗?

 


对于人是不是被决定的,这个问题太难以回答,直觉上来说,我觉得不完全是。


对心理学中这种还原论的担忧,我倒觉得不是问题。因为心理和生理从来都是一回事儿。就像上次大家采用发动机的
隐喻来调侃目前心理的研究一样,其实最本质,还是发动机的问题。只是由于目前手段还不够来直接研究发动机的原理,于是采用不同的方法,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真正破除这种生理心理二元论的,应该算是
Damasio大神的Descartes’ error一书(中文电子版英文电子版)。本科的时候,普通心理学和生理心理学课上,我们都嘲笑过笛卡尔将人的心理视为独立实体的观点,但是从来不知道现代的生物学/医学和心理学之间的分歧,实际上是这种二元论一个较弱的版本。我们仍然假设大脑是心理之外的东西,仍然不能接受我们很神圣的情感其实本质上是生物化学的作用。

 


当然,不承认也是有道理的,因为目前神经科学或者说认知神经科学都还太朴素,无法完全解释甚至一个非常简单的心理过程。比如上面说到的爱情与多巴胺的问题,估计没有哪个搞神经科学的科学家敢把爱情归结于多巴胺,最多只能说相关或者有多少的解释率。因此,拿一个非常朴素的理论来解释一个非常复杂的行为,本身就不符合科学的严谨性。那由此导致的错误,大概也不能算在神经科学的头上。

 


第二个是关于最近意大利法庭采用神经成像和基因结果作为证据的事儿(
via
NeuroPsyDoctor8
)。这件事情当然不能算是头一次,因为之前已经有印度法院采纳EEG测谎证据作为判案主要依据,意大利法庭也采用过基因证据减刑(via Never)。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意大利法院确实不靠谱,你怎么能拿一个没有得到科学界公认有效的科学结果作为证据呢??!!

 


但是从法学传统的角度上来讲,可能就有不同的视角。意大利是犯罪学的发源地,最早关于犯罪的理论就是意大利人龙勃罗梭的天生犯罪人理论,这个理论与颅相说有惊人的相似:都是从人的外形(比如颅骨)来判断人的特质。龙氏的理论认为犯罪是先天的,被决定的。而意大利的另一个传统是人文传统。历史上,意大利是文艺复兴的主力之一,也是启蒙运动期间的主力。最关键的是,当时一个名为贝卡利来的胆小恋家同时具有叛逆精神的文艺青年写了一本后来刑法学上最有名的作品:论犯罪与刑罚。贝卡利亚不仅提出了现代刑罚的几个基本原则,更有激进地提出了废除死刑。后一主张目前仍然是一个全球性的论战。

 


那么回到当前这个案件上,在具有如此人道主义精神和现代刑罚传统的国度,对于可以减轻犯罪刑罚的证据持有包容的态度,也不足为奇。因为贝氏认为,刑罚的作为在于其必然性,适当性和及时性。

 


不得不承认意大利的法院确实很潮,比美国还潮。即使美国的律师拼老命想用神经成像证据来说服陪审团和法院给他们的顾客减刑,目前为止,貌似没有一例成功案例。唯一一个可能起到作用的是,就是
2002年让Brainfingerprinting公司火了一把的一个案例(Harrington
v. Iowa
),在那个案子中,法院让证据出现了法庭,但是其作用如何,没人知道。

 


以上纯属个人感想,没有考证其中表述准确性;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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